Russell Tomlin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“Twin Lilies on an Oregon Lake”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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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情的喜劇

 

喜劇comedy,據說由荒謬感產生的,腦子一片「空白coma」所定義。

人生在世,其悲劇性的命運,絕不容情。所以生人不免有情,此事不關風與月。有情眾生是無數醜惡中,唯一的興味。

對生命有深情,故能與無情命數週旋。而人必先有才情,方可用情於眾生。萬般帶不走,唯有才情伴此生。

自幼罹患離魂之症。並無人知之。沒於激情之際,泠然自在一旁靜觀。幸而有幾回抽身不得,心臟抽搐的感覺,彌足珍貴。

自幼恨極身處凡俗穢亂之中。最後不惜與供養我之教會決裂,只為躋身心中嚮往的台灣大學哲學系。然而混跡台大,將近二十年,唯覺俗不可耐,濁氣薰人欲死。

近日研讀脈學之餘,翻閱一部聯經出版的精美著作。談的是脈學源流,作者是當今學界顯貴,台灣中央研究院之明星學者。同時也是大學時代之舊識。

瀏覽此人一生際遇,備受師長提攜,早年即聲鳴國際。自大學時代一別,彼之際遇,可以說夭矯青雲直上。

然而,拜讀這部「脈學研究大作」之後,我不免聯想起Umberto Eco的森林隱喻。人生如在森林漫遊。每一棵樹都提供一次抉擇。抉擇之後,人生從此大異其趣。

仍然清晰記得,我在新增建的文學院小樓旁,熱情邀約一臉誠篤的這位歷史系的學弟,一定要參加我的「資本論讀書會」。但是他非常誠懇地婉拒了。後來我明白,原來只是「紅」「綠」殊途啊。

如果,當時他參加了「資本論讀書會」,或許他今日這部書就不會寫得如此蕪亂冗沓。學術廟堂之上,滿紙的餖飣考據竟然是金言玉語?其實都是言不及義的瞎子摸象之語。

據傳統學術觀點檢視之,因為經學思維膚淺,所以無法吃透小學的神隨。所以無法摸清楚醫學哲學的脈絡與底蘊。

其實現代西方學術,尤其是法國哲學,對於西方醫學哲學與身體哲學的研究,成果斐然。這不成器的學弟終究只是埋首故紙堆,昏聵於西方智慧如驚雷,舖天蓋地而來。台灣學術廟堂這種高等研究成果,就算是累積一千年,也不過只是汙染環境的垃圾。

或許這一切取決於才情,始終是他平庸的材質糟蹋了登龍的運勢。但是命運冷酷無情的悲劇性,絕不容留「如果當初不這樣子就好了」的語句。

戰亂之下顛沛流離的世界,才情毫無意義。茲所謂太平盛世,才情在官僚體制卑俗的宰制品味下,化為齏粉。

「治世之能臣,亂世之奸雄。」也只是時代的幸運兒。李義山或蒲留仙,無論亂世治世,潦倒蹭蹬是悲劇的命運。命運既無情也無理。

又或許DNA確實傳遞著永生的記憶。自幼年始,莫名的憂思著戰亂毀滅後,如何能夠生存?雖然說「生命不只是存活而已」。但這只是課堂上存在哲學的噱頭。在我內心深處,痛切的同情著為了存活而殘酷活著的人類。

然而動亂的世代正好可以檢驗生命的真實性。所謂居安思危,確是人性覺醒的「最佳」機制。身當亂世,太平歲月的庸懦無能,瞬間暴露無遺。平日憑藉師友相濡以沫所獲得的優渥生涯,即使經得起飢餓與死亡的衝擊,也經不起現實生活殘酷的考驗。

平日人事不知,不識做人的廢物,是否經得起自身無能的考驗?

然而,稀哩糊嘟的幸運兒不正就是資本主義社會「無功利性耗費」的例證之一。浪費無數的民脂民膏之餘,無絲毫裨益於國計民生。

耳畔響起韓劇《六龍飛天》的歌謠:

枉然啊枉然,

無論是碧血丹心

或是永定河邊滯留的白骨

一切的一切,盡皆是枉然啊

「才情」終究是神兵利器,豈容輕易出鞘?龍泉一朝出匣,又豈能無毀傷?所謂才情,只宜夜吟「今夕何夕,奈此良夜何?」但求盛世太平,帶病延年。

 

 

__________ 李霖生於石舟齋 20180709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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