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前分類:電影筆記:一代宗師 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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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的序幕,梁朝偉以旁白的方式,直接點入正題「點燈」。他說宋慧喬飾演的張永成總是點一盞燈,等葉問回來。

葉問的旁白:張永成點一盞燈,等夫君歸。《一代宗師》裡「點燈」的梗(code)很長。此處妻子點的一盞燈,光影纏綿悱惻,暖人心懷。

「點燈」的典故是《般若經》中說:「諸佛弟子凡有所說,一切皆承佛威神力,與諸法性常不相違。依所說法,精勤修學,證法實性,故佛所言如燈傳照。」

燈代表光明,光明隱喻智慧。點燈即啟蒙,傳燈是覺悟者智慧生命永恆的象徵。《維摩經》中也有論及:「譬如一燈燃百千燈,冥者皆明,明終不盡。」

所以與後來點燈的言語相應,張永成的燈暈裡,又不僅夫妻繾綣之情而已。深層隱喻著夫妻的情義,透過葉問口中的張永成,映襯著葉問的人品。

所謂「見自己」其實是透過至親至愛之人與自己的互動中,看出來一個人的價值,這是「以人為鑑」的一種涵意。此所謂點燈的詩意。

徬徨無為(lingering)有時不僅為了放慢節奏,更是為了讀者能夠享受「凌波微步」(inferential walks)的美妙時刻,因而時間的日常度量流入虛無的世界,所有的時鐘皆遷化如流水。

有些《一代宗師》的讀者嫌宋慧喬的戲分太少。又懷疑因為語言的隔閡,令宋慧喬開不了口。其實張永成的明眸皓齒與顧盼身姿,無言如天地,徘徊整部電影明暗交迭的時光裡。讀者在傍徨無為之中,封閉於時間的樹林裡,生命進入永劫回歸的神聖時空。神聖時空裡的神話,不容凡夫俗子置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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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圖片來源:網路〈一代宗師〉

場景一轉,趙本山出場。帶出一鍋滾滾蛇羹。 「這不是冬天的菜麼?」「是幾十年的菜。」引出令一番禪機:「火候」。

「做羹,要講究火候。火候不到,眾口難調。火候過了,事情就焦。做人也 是這樣。」「勉強啦,味道就壞了。」

「熬蛇羹如做人,要留意火候。」趙本山在熒熒火光下,悠悠吐出這句話。做過菜的人都知道,控制火的大小與時間,是成敗的關鍵。

急於求速成,絕無火候可言。懂得火候的奧妙,不是由搬弄他人給予信息所得。即使師父領進門,修行在個人。你要下得了廚房,耐得住煎熬,才能懂得了火候。要能久歷風塵,才能成就 「一代宗師」。

個人修行意謂著智慧來自自我獨立思考體悟而來。個人的修行是知識的活水 源頭。知識不是累積耳食的信息,然後適時搬弄這些信息的「機智問答」。

「火候」是「涵養」的隱喻。

涵養的前提在於獨立思考。所謂「煩惱即菩提」,如《維摩詰經》說: 「譬如高原陸地不生蓮華,卑濕淤泥乃生此華。」 「煩惱泥中乃有眾生起佛法耳。」

「糞壤之地,乃能滋茂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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