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東美《堅白精舍詩集》
 

蕭公權《小桐陰館詩詞》
 



 

 

大陆有人向我探问某人的哲学功底,我与该人昔日甚为熟稔,台湾学界也有人颇知该人之奸邪。但是我一向不喜只提出结论,而不交代推理前提与过程。瞧不起该人,实在因为煌煌天道在上。套一句《雍正王朝》里的戏词:「列祖列宗在前,千秋史册在后。」文化沦亡,彼辈斯文败类难辞其咎。

判断学者的学术功底,司马迁提供了非常好的价值判准:「究天人之际,通古今之变,成一家言。」以此审视該人,必须要说他全沾不上边。

如果再考虑到我们的「后现代情境」,一名人文社会学科的学者又必须具备及高深的中文与外文素养。我们在此指涉的语文素养,包含专业语文能力、文学批评与创作能力、宗教哲学与神学思维能力。否则就只是学术帮闲与佐杂之流。

根据上述判准,「该教授」中文素养肤浅,西方哲学与神学素养欠奉,只是将一堆互相诠释的术语,颠来倒去,交错套用而已。中国大陆许多名校的学者竟然会遭到该人蛊惑,甚至聘任他为教授,令人怀疑世界第一强国的学术水平与品味?

至于该人何以「宦途得意」,俨然学界新秀?与他的学识全无关系。在学界混,如同在官场混,讲究的是「关系」而不是「学问」。可以在他身上印证「有关系就没关系,没关系就有关系了。」这句人事铁律。

其实该人并不值得我们花这么多时间谈论,但是对于一名好学深思的求学者而言,我们可以透过「该教授现象」,深入思考高度资本主义社会的教育界怪现状。

首先回到判断学术水平的标准:以台湾的学界为例,真正素质高上的学者,尤其研究中国文史哲学的学者,必须娴习「小学」「经学」与「史学」,最好还能擅于诗文,文采风流。1930s以后出生的「学者」,大部分都不及格。尤其是研究中国哲学的社群,于甲骨金文极为无知。可以说研究思想,却不识字。该人就是一个的例证。

其次,学问不可局限于传统的Tautology。因为我们无法自外于高度资本主义的社会,虽然研究中国哲学,却必须娴习英德法语文。以我自身的经验印证,我虽然以研究《易经》为主,却深受Martin Heidegger, Michel Foucault, A. N. Whitehead…诸位大师的启发。Stephen Hawlking的天文物理学更是发人深省。我的祖师爷方东美先生,三岁即开始学习德文与法文。萧公权先生自幼娴习多国语文。都是很好的例证。

其实最重要的还是才情。所谓语文修养,不可只是略识语言而已。更必须娴熟诗文,具备文学素养。宏观多种文化精随,熏习各种宗教信仰与神学。达到诗歌与艺术的绝诣。例如方东美先生的《坚白精舍诗词》萧公权先生的《小桐荫馆诗词》,显现光风霁月的大师气象,其徒子徒孙无人可以望其项背。而两公皆有文采留美的学术名著传世,惊才绝艳,垂范百代。

以上略举数端,以说明评价学者的基本判准。青史千载如鉴,岂容幸佞之夤缘富贵,欺世盗名之徒张狂?然而尼采早已说过,没有哲学家了,只剩有哲学学会,以及哲学委员会。谁还能辨识真正的哲学家呢?狗狗只能辨识谁是狗,谁又不是狗罢了。

有时候我告诉自己,这是天下气运所致,这是众生的共业,你只能像Sisyphus一样,继续徒劳无益的推动自己人生的巨石,虽然完全无法改变任何事情。十分无奈,发发牢骚,说甚么「知我者,谓我心忧。不知我者,为我何求?」别人还讥笑你「输不起」。

又或者,我想象自己即使得君行道,终究还是拗不过天意与业力。就算真教出来几个好学生,又能怎么样?末日的巨轮越来越近了,轮轨发出巨大的噪音,已经让人们听不见任何神谕了。

_________ 李霖生於石舟齋201803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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