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Oct 01 Mon 2018 21:5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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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眼神 |

石黑一雄的小說《長日將盡》,多年來都留在我心底。書的封面是作者悄然小立於一片樹林之前,自有一番卓然瀟灑。中文譯名也令我心存好感,常令我想起李賀的詩句:

 

況是青春日將暮,桃花亂落如紅雨。

勸君終日酩酊醉,酒不到劉伶墳上土!

 

然而,老了,戒酗酒了。不得浮一大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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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海道生乳捲(教師節半價優惠)

 

甜蜜的乳香從十九歲

記憶的縫隙裡

緩緩 緩緩 擠了出來

然而仍然十分冷靜

北海道的清冷的草原

經常入夢來

不記得已是哪一年的周期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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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七七,墓園,輓歌

陽光仍在山脈之外的清陰裡

目光只在青紫的草莖

微濕的言葉之間

夜晚遺留的夢囈正緩緩螁卻

四十年前某一個不復記憶的星空

一把隨意摘取的光年

或許仍然在晨露的清輝裡高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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Étant donnés

 

山林之間的陽光揭開春天的封印

春雪驕縱的瑩白光潤輕紓緩解

象牙白的天鵝絨既揭露又遮蔽

艷紅的小甲蟲爬上去又滑下來

不是因為滑膩的膚觸

卻是因為神光離合的清曉

白嫩的腳趾勾住第一道曙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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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愛的馬兒

作陣也已經五年 今日也著愛分開

手摸著心愛的馬呦 不覺珠淚滴 啊~ 啊~

可愛的馬呀 乖乖聽人嘴 可愛的馬呀 不通流珠淚啊

啊~不通流珠淚 阮也猶原不甘離開 心頭像針塊威

彼日也伴阮跑過 對面彼平小山崙

想起來像在面前 引人心憂悶 啊~ 啊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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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死緩》(Louis-Ferdinand Céline,1894–1961)

          高明逼神惡

檢點舊物,瞥見師長賜予的一幅字,詩曰:「美服患人指,高明逼神惡。」

記得當年獲賜之時,直槊淚窩,感激涕零。覺得數十年蹭蹬不遇的辛酸,一朝決堤。

然而我始終心中有所保留。因為,從遊此公門下二十餘年,總是徒然狗尾續貂罷了。所謂台灣一代文宗,既已仙遊,恩仇俱泯。

其實,所謂「高明逼神惡」云云,已隱約告訴我,他對我的嫌惡。此公的長處就在於誰都不得罪。

如果說此公有過,毋乃太過。他只是以漂亮話頭敷衍我,然後將我晾在一邊罷了。起碼他還能看見我的好處,慷慨說出幾句應景的漂亮話兒。

我的人生有一味獨沽。那就是若見秀異之士,總想助成幫襯則個。可惜自身潦倒窮窘,徒呼負負而已。因此也領悟人生本來就是荒謬,命運全然盲目無情。

仙遊者一生運勢暢旺,此輩長者蚓蛇遊霧,遂得呼風喚雨,其實全無德言足以傳世。臨終難逃一死,此生俯仰愧負皇天后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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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Russell Tomlin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“Twin Lilies on an Oregon Lake”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https://goo.gl/2BPZAJ
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才情的喜劇

 

喜劇comedy,據說由荒謬感產生的,腦子一片「空白coma」所定義。

人生在世,其悲劇性的命運,絕不容情。所以生人不免有情,此事不關風與月。有情眾生是無數醜惡中,唯一的興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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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山四顧亂無涯

2018年「母難日」後懷思,集六一居士詩句:

白髮出新年,朱顏異域銷。

須知千里夢,常繞落陽橋。

曾是洛陽花下客,

春風疑不到天涯。

 

(可惜今無梅聖俞,…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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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歌曲播放處:卞耀漢 무이이야 )

盡皆是枉然一夢啊

 

最近寫了一篇「勸世文」。但願值此末法世代,眾生還能自我超渡,自我救贖。然而,最近看了一部韓劇《六龍飛天》(육룡이 나르샤)。心情冷落。原本想看到英雄聚義的浪漫悲劇,卻看到見利忘義的人倫慘劇。劇中一首悲歌,恰如魯迅的詩句「敢有歌吟動地哀」「於無聲處聽驚雷」。

歌詞大意:

枉然啊枉然,

盛德大業轉頭空,

五百年社稷依舊灰飛煙滅。

來不及享受的幸福瞬息腰斬

橫徵暴斂收買了孩童們的性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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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看人生

Footfalls echo in the memory

Down the passage which we did not take

Towards the door we never opened

Into the rose-garden. My words echo

Thus, in your mind.

But to what purpose

Disturbing the dust on a bowl of rose leaves

I do not know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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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片來源:網路 dune and diamond

聰明才智的邊際效用

以前覺得「一個人的才情,只可自愉悅,不堪持贈人。」是一句謙虛的話頭。最近有新的感悟。原來這句話透著「聰明才智的邊際效用」。意思是說一個人的才情高過了頭,就失去了邊際價值。所謂邊際價值,正是經濟學上的邊際價值。

年少時就久仰一位政治系的同輩,真的是交口讚譽的明日之星。妒羨之餘,覺得各有因緣,其實是自己羨慕不來的事。所以也就不太放在心上。

一愰數十載,今天閒來無事,就請谷歌大神垂諭,想印證一下運數天命。稍加搜尋,果然明星燦然有成。竟然已經是國家級終身講座。而且文武兼資,還有詩集傳世。一時好奇,可惜未能拜讀其寶詩。然而卻也稍閱其議論片段。邊際效用的感悟就從這裡生了出來。

能寫出暢銷書的人,關鍵正在於他的見識與文筆剛好夠用。所謂會花錢的人,錢用在刀口上。這是一種「摸著石頭過河」的才情。真正富有的人卻必然免不了揮霍無度,否則豈不是寒磣了「富有」二字?

中學時,讀到劉伯溫對朱元璋的告白:「臣性剛嫉惡,不耐繁劇。」當時還以為是劉基謙退之辭,現今才明白那「不耐煩」的真諦。

如同項羽,明明是橫空出世的天才,卻為何敗給聰明才智剛剛夠用的劉邦。因為劉邦能耐著性子「摸著石頭過河」。

項羽、張良、劉基一輩神仙中人,就是不耐煩,不想將有限的人生,豁進紅塵濁世瞎混,所以將夭矯之姿化為荒唐譫妄。

_______ 李霖生於石舟齋201806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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橡木掀蓋椅

 

玄關換了一張椅子,自廳中望出去,風景似乎隨之改換了。

一向不喜台式室內裝潢,嫌它太多匠氣。素來以為美好的傢俱,才是安居得以棲止之本。

這一張掀蓋椅,於三十年前,自福林橋頭,中山北路五段巷弄裡,一家飾店中購得。三十年在椅上一晃而逝,當年賣椅予我的小姑娘,而今安在哉?似乎還欠她一盞咖啡之約?

同時於此店中買入,還有兩盞赤銅雕花檯燈。早已送給昔日的女友,不知於今猶安在否?有著華麗紋理的掀蓋椅,倒是一路陪我到處流徙至今。如今每日覷著閒坐玄關的椅兒,不免想起曾經承載的旖旎回憶。

曾經有多少美麗的身體倚坐其上呢?其實已不遑計數了。椅身十分結實,木紋更耐尋味。想必有一天即使我已不在,木椅仍將隨著地球,自轉與公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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棒球帽

平生以浓密的黑发自豪,且以头部忒大,不喜戴帽。尤其厌恶他人给我戴帽子,又或者规定要戴帽。

服兵役时,集合之际,总是有人低语:要不要戴帽子?其惶恐之情,溢于言表。

少年时,因爱国主义激情而入党,所以给戴上了蓝帽子。又因社会主义情怀而耽读马列经典,善组读书会,所以又给戴上红帽子。

初任教职,因痛恨校董以权谋私,藉高等教育之名聚敛财货,所以组织全台第二个「教师联谊会」与开当铺出身的财迷校董斗争。结果又给扣上绿帽子。因为那时候相信所有反动份子都是搞台独的家伙。

早年不知得罪了谁?据调查局的高干私下告知,我的AB档断语为「危险人物」。原来一直有顶黑帽子伺候着。

自获得博士学位,曾递过五十封以上的求职信。许多大学,包括母系台大哲学系,我都投过五次求职哀告。其中许多回,履历资料竟然都是原封退回。

痛恨之余,有些理由似乎令我足以认命。据说这些人不用我,是因为我「看起来太凶。」如果以这个理由说明我运途坎坷,老实说无法释怀。只因向来自视个性忼爽无毒,和善有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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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ndrea Mantegna, Cristo Morto, 1475–1478 circa, Pinacoteca di Brera, Milano

 

清明未扫之墓

一春梦雨常飘瓦,尽日灵风不满旗。

楼下的小园有一面装饰的女墙,灰白的墙与铁黑的瓦。午夜过后,春雨飒飒。沁透星光的雨丝呼吸悠长且冰凉,剎时重新编织了所有雨夜的记忆。「仍然好好活着…」生命的踅音回荡于脑际迷宫繁复的街道。

仍然活着的感触悄悄浮现于时光阻滞与回旋的堤坝。Michel Foucault说:在西方人眼中,中国文化怔忡于苍天之下,有着一张永恒的脸谱:一种堤坝文明(une civilization de digues et de barrages)。

修道院规定睡姿以砥砺身心。于是养成僵卧的习性。年纪老大,每于觉后苦于浑身酸痛。始终是半生僵卧所致。年少时,同学影得我午睡样态。其后,反复观玩我在梦中的影像,不得不同意大家的观后感:好像死了一样。睡眠于我,一直像是死后残留的影像记忆。

雨声渐渐喧嚣,黝黑的街道有时传来车轮嘶灭的余音。我的一生尽在幽冥辗转之间,漠然垂死矣。回顾一室环伺的琳琅图书,正在进行我悼念青春的殇祭。仍然怀抱阅读的兴味,是比沁凉夜雨的呼吸更真切的存在感。

《易传》曰:「尺蠖之屈,以求信也;龙蛇之蛰,以存身也。」蜷曲在这失忆之岛,自我认知错杂迷乱的逃城,我只能够将数十年传经志道的悲愿,回向给溟溟漠漠的人海蜉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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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国?太远了。

对于我来说「天国?太远了。」又或许,对于人类而言,「李霖生?太远了。」

回想这大半生,一切人都太远了。老黄历批八字说的是「六亲骨肉如冰炭」。这句话我也玩味了大半辈子。

总是身体正亲热纠缠,一双冷漠的眼睛却在凌空俯瞰。如果以幼稚的科学术语描述深邃的心灵现象,或许是「人格分裂」「思觉失调症」?或者只是简单的社交恐惧症。

偶而难免质疑,为什么人们终究会离我离得远远的?或,我始终无法亲近人类?

有一个终身不忘的美好回忆:许多年前,一个无聊的上午,偶然在河滨公园坐下,一只哈斯奇从百公尺外飞奔而来。

狗儿的眼睛碧焰荧荧。伸出鲜红的舌头,急促喘着气,一鼻子钻进我怀里。银毛鬃鬃的一颗大狗头,婉转依偎着我。神秘主义的氛围竟然在光天化日的公园一角,酝酿开来。但是那一刻,却没有任何分裂,更无所谓失调。

自少年时就憧憬优游于Università di Bologna庙堂廊庑之间,每日沉浸在学術的氛围里。这一生我就那里也不去,镇日待在图书馆与研究室里。或许有一天,垂垂老矣,可以悄然依着廊柱,在午后温煦的阳光里死去。但是,这白发归梦终究只是石舟斋无缘的江湖。

我的学生群里,有相当多以中小学教师为业者。每当寒暑假,这些学生往往蜂涌出国旅游。开春之后,人们相遇的问候语也多是「过年去哪里玩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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